昨晚半夜时开始下雨,雨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,我自然而然是醒了。下半夜我都无法再入睡,起床来到书桌前呆愣愣坐着。喝下两杯茶,cH0U掉三支南京煊赫门,有时手中也握紧笔,但仿佛那是只螃蟹的大钳子,所以总落不到纸上。

    茶几上摆着新买的水果:红sE的草莓,hsE的芭蕉和橙sE的橙子。我掰下一只芭蕉,问它是不是感到寂寞?它并不回答。我记得cH0U烟的时候,总在脑子里想象自己那副忧郁的模样,大概任何人两米之外看我,都能给他留下一种忧国忧民的错觉。然而实际上,我x1烟时从来思考不了那么宏大的问题。可我又的确是在思考。

    不过偶尔,我也会想念所有人,同时想念所有人。想念父母,想念朋友,想念那些与我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好人。另外有些泛泛之交,是在桥梁管理所或者工厂认识的。哪怕忘了这些人的名字,可至少记得他们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知道,自己不该花费宝贵的时间和JiNg力来做这种无聊事。有这种功夫,还不如安安心心坐到书桌前,专心致志的给笔友们回信——我让她们等得太久——告诉她们自己可能只是因为寂寞才写下一封封长信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。草莓、芭蕉或者橙子并不能开口说话,所以与它们的交流算不上是交流。这时候,脑子里便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声音跳出来反驳:“那么葛立军呢?他算什么?一篮草莓?一扇芭蕉?还是一筐橙子?他从来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,我没心思听雨或者x1烟或者喝茶或者想心事了。我为我的笔,我的右手,我的全部感官以及我的良心找到一个可以滔滔不绝往下说的题材。我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,觉得应当用文字回忆葛立军。虽然我敢保证他叫不出我名字,不知我是谁,而且,大概也不希望任何陌生人以这种方式纪念他。

    我从何时开始知道他叫葛立军的?真实情况是我忘了。那么,总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吧?的确记得,不过那非常普通,连我本人也觉得十分无聊,因为他并没有见到我,所以不值得大书特书。不过可以说一说我第一次站在黑暗中t0uKuI他。

    那时我心怀期待,期待什么?期待葛立军和一个身材娇小的nV人到床上纠缠。他赤身lu0T在别墅中走来走去,单就那副躯T而言,我承认的确十分健美。就是说,各部分线条b较y朗,四肢和腰腹看上去b较发达,两腿间挂着他那只疲软无力的小鸟,颜sE很深。当那nV孩儿从隔壁房间进来时,小鸟开始B0起,然后我发现那东西张开翅膀后尺寸惊人。也许是我的一点五倍粗,足足两倍长。

    我很难不羡慕。然而羡慕也没用。一是我没有nV朋友,二十五岁老态龙钟的年纪,从未有过nV朋友;二是我不敢跟同事一起出去p,虽然有一次,我在按摩店等他们的时候,看见一个很年轻很美的姑娘,几乎使我动心了。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,想着做这种事以后父母是要跟我一起下地狱的。我的思绪一飘离,黑夜仿佛便不再能帮我隐身了。葛立军来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那一刻,我有了自知之明,知道他起码是有所察觉了。

    事情实在b我想的更简单。于是一切泡汤了,我一动不动站在空洞旁边,脸颊还有些发烫,意识到自己确实g了件傻事。那么,我问自己,这样t0uKuI别人的yingsiSi后是不是也要下地狱?我心里没底。世上无数事所以可怕,正在于这种常常不明不白若隐若现的X质:叫人心里没底。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去想入非非。尤其是葛立军胯下那只鸟。我用最文艺的方式想象它高速飞行时的状态,想象它在娇nEnG的幽谷正中心盘旋,想象它被缠绕,被包裹,和它的主人一起,感到Sh润而温暖。

    于是我更进一步,产生了下流无耻的想法。那时候,那nV孩儿也是lu0T嘛,但我却没能留下多少印象。只记得她似乎很漂亮,不过肯定b不上我心目中的那些nV演员。实际上,时隔两个月,睡前我又一次有了sh0Uy1Ng的冲动。不过我一直给自己吹耳边风,想让自己相信,寄居于这副躯T内的灵魂乃是高洁的灵魂。然而年轻人毕竟血气方刚,最后我没能忍住。我在这方面的记忆力一向很强,记得当晚看的是乾立夏的一部影片。此刻,令人感到遗憾的是,光是写出这个名字,我便有了生理反应。我一边写一边不停咽口水,想不明白这种摇摆不定的日子何时才能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我相信b较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有了疑问,b如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葛立军这种上层社会的人物?因为一个人的文字能够很具T地反映他的X格,他的品味,甚至是他的背景和出生。而这篇文字显然隐隐对应着一只下层动物的生活。的确,我是社会底层的小角sE,那种既不拥有物质财富,JiNg神上也说不上高明的放浪形骸者。我必须承认,这样的直觉是相当敏锐的。但住在市中心均价上千万别墅区里的人,其身价一定很高,于是便出现了矛盾。

    我对此深有T会,因为只要慢悠悠绕着小区转几圈,便能看到各式各样的豪车。这些车要么停在专用车库,要么就那么随随便便停到桂花树底下,好像无论谁来开走都无所谓。这种物质上的压迫感,常常使我自卑——这是一句心里话。因为当时我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三千块。这么说你们便能明白,我这样一个乡巴佬能有机会住进这种地方混日子,完全是托公司的福。

    那是一家国企底下的支部,用国家的钱租下一整栋别墅做项目部。别墅一共三层,一层是监控室和餐厅,请了一个手艺不错的阿姨每周六天过来做饭;二层是办公地点,准确地说,是几位领导的办公地点,而我不是领导;三层是为我们这些普通职工准备的宿舍,上下铺,拢共十二张床,最热闹的时候也只住了八个人。假如那几个山西人睡觉不打呼噜,我会觉得很满意。

    我在这地方呆了八个月。主要工作是三天一次维护桥梁,用一些软件到现场签到,写一些简单的资料以及拍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。虽然我是个年轻人,但我既不喜欢动脑子,也不愿到工地上下苦力挣大钱。因为x无大志,所以混一天算一天。可能是天X如此,大学毕业后通过这种方式我过得还挺幸福。

    在这个名叫西南宅院的高档小区里,只要不和那些呼朋引伴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打照面,一般情况下,我完全能够用鲁迅先生发明的“JiNg神胜利法”保持心理平衡。说到底,我只是个凡人,也想拥有这样一栋大房子,开那样的好车,羡慕葛立军那为数众多的nV朋友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坏影响,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到那里上班前,我的虚荣心没那么强。然而,我毕竟不是这篇文字的主角,我想还是言归正传的好。

    我觉得可以这么说,在我十分有限的认知范围里,在我细心观察的过程中,葛立军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一点,乃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个人X格。他对此毫不掩饰,有时甚至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。他时而疯癫狂热,时而沉静如水。八个月里,我没见他出过一次门。

    他的家和我们公司租下的别墅只有一墙之隔。每次从外边回来,都能看到对面走道上那盏枝形吊灯亮着。那光芒是暖洋洋的橙hsE。我不止一次想到过,假如灯光下突然出现一个肥唧唧的胖娃娃,我一点儿也不会感到惊讶。因为这种光芒总是与这一类温暖的形象联系在一起。